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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anuary 24

    梦——虎

      昨天,机缘使我和蝎子终于在新年前又见了面,虽然很迷惘,可是我还是无法拒绝蝎子给我的那种大男人的感觉,于是,我答应了他的邀约,一起度过了腊月二十三——小年。
      
      一夜没发生什么特别状况,只是我做了这样一个梦。
     
      我和几个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登山,就是我和蝎子曾经共度过一晚的那个山村所在的山,登山的人最有印象的一个是我的第一个出轨情人——凌;还有一个是不认识的,是一个很靓的小男孩——戴红色棒球帽,穿红色甲克,还很有型地背着旅行背囊……其他还有些女性朋友。我们组成了一个混编队伍,开始登山。
      山崖上用铁钉钉着一条很陡峭的铁梯,宽度也很狭窄,容不下两人并行通过,于是,我们就顺序一个一个攀爬着这条铁踏板铁扶手组成的梯子,前一个人和后一个人几乎能在高度上相差半个身子,很是辛苦。
      凌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他的一个女性朋友(也可能是他妻子),然后就是我跟随在后,我和凌保持着适度的距离,装做很自然的关系……而同时,我留意到,队伍最后的红帽子的靓男虽然不和任何人说话,也一直用帽檐遮着眼睛,但是他的眼光似乎总在跟随着我,我心里有点想入非非“也许,他想追求我吧。”就也不自觉地多看他两眼。走在前面的凌很想和我搭话,就慢下脚步,想凑到我身边过来一些,此时,山势突边,铁梯绕着山崖很大角度地拐了一个急弯。一阵山风狂作,几乎能把人吹落山崖,大家不由紧捏扶手,我前面的女子有些胆寒,我不由被她吸引了过去,凌也扭身向后看着我们大家的情况。
      突然,就在我们大家都没有办法观察到的视角,也就是凌的背后,出现了一只硕大的成年老虎,只听见一声低吼,老虎就扑过凌的肩膀,落在了我身边,我下意识一闪身,老虎居然从我身边再次起跳,直扑红帽子,那靓男立时被掀倒,落下了山崖,幸亏没有太远距离,就挂在了底下的铁梯上,不过,我看得出,红帽子被吓得绝对不轻,估计是不敢再上前了……此时我才注意到,凌被老虎抓伤了,胳膊流着血,他不再留意我的存在,惊恐地看看自己的伤口,和眼前的老虎。
      老虎没有追红帽子,又返身向我这边扑过来,我想,坏了,凌身上的血腥味一定会引发更大的兽性。凌的样子很苍白,连连后退着向山上的方向挪动了几步,老虎果然逼近过去,队伍中几个女人尖叫起来,似乎是尖叫提醒了凌,他开始向山上猛跑起来,老虎追了几步就虚幌吼了几声,不再理会远去的凌,凌也发现老虎放过了他,就停了下来,喘息着,从上面关注身后的人,但再也不敢靠近……
      老虎沉着脚步,四平八稳地向我和几个剩下的女子逼了过来,它嗅了嗅我前面的女子,她已经吓得几乎站立不住,然后嗅过我,就去嗅后面的女子,可怜的女人们几乎都吓得面如死灰,瘫软地坐倒了一大片。老虎嗅了一大圈,又兜了回来,虎视耽耽地望着我,向我走来,我身体僵硬地没意识地和老虎对望着……
      看着看着,我发觉老虎的眼神似乎并不想伤害我,只是在探求着我的态度,如果我此时变的软弱惧怕或是凶狠对抗,它就要发起攻击;如果我的态度友好,它似乎就要象小猫一样一直和我这样守望下去的样子。
      于是,为了救大家,我壮着胆子向老虎走去,它的眼神很迷惘——似乎很期待我的近前,有有些恐惧我会不会伤害到它,我继续向它走去,它有些退缩,但是没有挪动脚步,于是,慢慢地慢慢地,我和它很近了,从它微张的嘴里我看见了它下颌的牙齿,并把手向它的脖颈伸了出去,它似乎一边退缩和我接近,而另一边又很期待能被我抚摩到它,终于,我的手触到了它华贵的皮毛,轻轻地挠搓它脖颈的皮肤……它感觉到了舒服,慢慢放松了,甚至闭上了眼睛,象小猫一样打起了呼噜。
      看到这个情景,一些胆大的女人,站了起来,开始商量对策……人群里发出了骚动,我知道这样的骚动会引发老虎的兽性,而它一旦发了兽性,后果是什么。想到这,我把放在老虎下颌的手使劲向上发力一掀——也可能是老虎刚才太过陶醉了吧,居然没防备——就被我从蹋板上掀起,然后从铁梯扶手翻了出去,落下了山崖。
      我心一凉,就醒了过来。
     
      蝎子也醒了,我就给他说了我的梦境,他是学过心理学专业的,于是,他说,梦中的老虎是我自己。那意思就是我的行为是害人害己吧。
     
      我沉思了一会,说:“不是。老虎是你!”
      我说老虎是蝎子,有两个根据,一是梦中的老虎下颌牙齿特征很象蝎子;另一个就是要靠分析了——
      和我一起登山的有男有女,而老虎惟独要伤害的是男性,尤其是对我有心思的男性首当其冲受到了攻击——事实上,自从我认识了蝎子,我渐渐疏远了以前的情人,对新认识的男性也不再有过多关注,换句话说,就是蝎子有意无意把我身边的情人或者准情人都赶走了!
      同样道理,蝎子一直没有对我之外的女人有过兴趣,而老虎也恰恰是只关注了我一个人。
      最后,老虎宁肯冒着被我伤害的风险也想和我亲近,而我们的亲近一种危险的靠近,因为我们可以彼此好感,但是人和野兽之间往往最后是彼此伤害更多一些,梦中老虎的结局就是我最终背叛了和他的友谊,我舍弃了它,为了保全我自己!
     
      我分析完了,蝎子不再说话。
      老人说,梦要天亮前立刻讲出来就会破掉,我不知道我的这个梦破了没有。
    November 14

    半梦半醒之间

      曾经有那么一天,我休息去看老公,上午,老公在办公室,我无事可做,就在他的宿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父母来到了我面前,不知道什么原由,我和父母吵闹了起来。
      父亲和小时侯一样,瞪起突出的充满血丝的眼睛(当年父亲得了甲亢),挥舞着沙包大的拳头,我虽然表面不服气,可是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毕竟,我的父亲是用这种方式,对待了我多年,我真的感觉到了恐惧。
      母亲也加入进来,恶毒地开始咒骂,我强忍着不服输,不流眼泪,不后退……
      宿舍的门传来“咔拉咔拉”的开门声,半梦半醒中我知道是老公下班回来了,于是,梦境里的我突然再不能忍耐,爆发着大哭了起来,而梦境的母亲,就看着我终于大哭,露出了胜利的微笑,然后继续微笑着,恶毒地、不停地咒骂。
      我想张嘴回应母亲的咒骂,可是嘴巴里全是哭声,根本没有说话的可能……
      终于,我哭喊起来,呼叫着估计已经吓呆的老公——“求求你,快叫醒我,我不睡拉,我不睡拉……”
      老公叫醒了我,问我怎么了?
      我当时什么都没有说。到今天,关于这个梦境我也再没有提起。
      就算我告诉了他我的梦境,他也绝对不可能理解——确实,哪里有子女这样梦自己的父母呢?所以,我不必告诉他了。
    September 14

    梦/没有日出

      知道我经常做什么梦吗?
      你肯定想不到,从小到大,我的梦里从来没有太阳。
      梦中的一切故事,都展开在浓云或者细雨之中。而我则必是行进在泥泞污浊的道路上用艰难的速度对抗着湿滑的路面,走啊走啊,走到白天也不是我的终点……
      这次,我又来到了细雨下的道路,泥泞的路依旧粘腻我沉重的脚步,时时的,鞋子留在泥水中,只剩两只脚挪下去,我努力去抓鞋,可是会有顽皮的小孩把它们拿走,只留下我欲哭无泪,继续艰难地挪动下去。走啊,走啊……
      前面是大河,宏伟的桥梁穿河而过,那桥的背景是高高的铅灰的浓云,于是大桥更添宏伟,我的目标是桥那边,我要走过这宏伟如南京长江大桥的桥……
      路太滑了,我终于摔倒,可是追求的心不死,我爬!爬吧,大桥就在眼前,可是为什么总也到不了近前?我的衣服已经污浊,我的头发已经挂满泥浆,手也几乎看不见五指的轮廓……可是为什么还是不到大桥近前?
      父亲和弟弟也走在了泥泞的道路上,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不会被粘掉鞋子,滑入泥潭?一定是我不好,不然,他们怎么会开始嘲笑着走过我的身边?一定是这样了,我的困苦,根源只能是我的愚蠢不堪。
      我想呼喊,希望呼唤一个可以帮助我的人来到,我的嗓子怎么了,为什么细若蚊足的声音也如同天籁般虚无,父亲啊,弟弟啊,都走了,走向胜利的大桥,穿桥而过了,铅灰的浓云也成为了他们疾走的背景,如此潇洒。
      我还在爬行,母亲远远出现在道路上,她的脚下是干燥的水泥,她远远的咒骂我,咒骂我不走好好的道路,自己走进了泥潭,我刚要叫喊的嘴被封住了,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只埋怨泥潭为什么不再深一点?就可以把我隐藏,不会被母亲看见了去,也就不必咒骂我了吧……
      我把脸孔深深埋入泥中,待我再抬头,母亲也消失不见,想是过到了桥的那边了吧……
      我的头顶发出了爆炸一样的哄笑,不知何时到来的一大堆看客聚拢在我的泥潭上方,观看我在泥水中忸怩的丑态,快乐的讨论着我的身体模样……